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9年09月27日 版次：EA04 作者：周顺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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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老师是个男老师，身高大约一米七，个子并不算高，将至不惑之年的他不显沧桑，活泼得很。

我至今仍然记得，他既不抽烟也不喝酒，唯一一点就是爱睡懒觉，不只是周末，还有工作日。这会带来一个特点，每天早上我们总会见到他脸上带着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出现在校门口，可是实际上他的两条小短腿在卖力地往教导处跑，只为了打卡，争取最后一秒不被扣钱的机会，乖乖，迟到可是会被扣工资的。于是，我们这群学生形成了一个稳定的“钟表概念”——只要在校门口看见赖老师，绝对是7：19，比铯原子钟的精度还要高，连钟表都不用了。

我们暗地里都称赖老师为“老赖”，好一个滑稽的名字！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叫他“老赖”吗？因为，他真的是个“老赖”。

众所周知，“老赖”是指那些欠钱不还的人，在法律上被称为失信被执行人，有些时候又指那些拖欠别人的东西不归还的人。我们和“老赖”没有金钱利益关系，之所以叫他“老赖”，是因为他什么都不欠我们，只欠作业和试卷。每次我们上交作业，最快也得两天后才能归还。而试卷嘛，我就笑笑不说话……如果你是他的学生，在期中甚至期末考试过后收到了一张“来历不明”的试卷，千万别惊讶，那很有可能是几个月前的第一单元检测……

不过好在，同校别的语文老师，快速批改作业，上午交下午发，打开仔细一看有几处批改错误。但他不会，一打开改好的作业，工工整整的批改痕迹，一个个耐克logo般的红勾，错误率几乎为0。哦！原来是“慢工出细活”，质量很重要，但与此同时速度也很重要，“老赖”以后可得提高速度了，不然真会在桌面上堆“六大沓作业”。

他虽人到中年，但兴趣爱好也很广泛。“能歌善舞”是他的特征和标签，这一点从他给我们上课就知道了。每次语文课上课铃声响起，他准时提着书本，手里夹着U盘，手指微微捏作兰花指，缓缓走进教室，定睛一看，他这是在走……走猫步，还是标准的T台模特步。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不不不，才刚刚开始，好戏永远在后头。

PPT已经在大屏幕上放映了，可是同学的注意力不在讲台上，也不在PPT上，而是在“动点‘赖’”身上。已知第三排为x轴，第二和第三组中间为y轴，交于原点O构成平面直角坐标系，我在第四象限看着“动点‘赖’”的移动。他的运动轨迹极其特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先是一个“凌空飞跃”翻过了位于第一象限的障碍1，好功夫！转眼间，“动点‘赖’”又以“老年迪斯科”的舞步直穿原点，闯进了第三象限的“51禁区”——那里是我们班人口密度最高的大方块区域，不具备通航的条件。这并不能难倒他，“动点‘赖’”只是悄悄来个后退步，蓄满了力后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钻过了人群和桌椅，毫发无损。紧接着，他又使出了中华武术博大精深的文化功底，竟然摆出了“醉拳”，简直就是黄飞鸿再世啊，摇晃不定的脚步徘徊于第一和第四象限之间，果然是个“千杯不‘醉’”！……

《夜莺的歌声》我也是记忆犹新，不过让我印象深刻的不是那篇课文，而是“灵魂歌手老赖”在讲课文时的表演。那天，“老赖”给我们展示了什么是“夜莺的歌声”。你以为是清脆而婉转的鸟鸣声？不，“老赖”所展示的是类似于尖叫，或者说惨叫，再或者说杀猪般的叫声，在他“唱”完之后，当晚我就没睡好过，一直以为床边有个幽灵。咳咳，作为“灵魂歌手”，也得有好唱功才行。

每天下午放学后，他就独自一人拎着把吉他，独坐讲台之上，自弹自唱自娱自乐，仿佛台下全是他的观众和粉丝。有一次，我在学校有事晚了回去，经过教室门口时，耳边居然传来一段熟悉而美妙的旋律，一阵吉他声伴着“老赖”那雄厚的嗓音，把《同桌的你》唱活了。

正因如此，我们班的音乐水平大幅度提高，期末区统测时我们班创下了语文和音乐全校优秀率最高记录。一个“不正常”的赖老师，把我们的语文水平从马里亚纳海沟拉上了珠穆朗玛峰。

感谢这么一位“岐王宅里不常见”的赖老师，我永远不会忘却“老赖”，不会忘却“动点‘赖’”，更不会忘却“教室门口几度闻”的“灵魂歌手老赖”，这一位随时切换身份的赖老师。

作者：中山大学附属中学 初二9班 周顺铵 指导老师：叶海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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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一位不寻常的老师，一篇不一样的文章。不是一本正经的学生腔，而是有点类似说书人的言说方式，自由、随意、有趣，真正的写作就是要提倡这样本真的表达。文章对赖老师形象的刻画，最值得赞赏的依然是真实，批改作业的拖拉、上课动作的滑稽、课堂歌声的惨烈……作者给我们呈现的是一位不完美但个性鲜明深受学生喜爱的教师的形象。欲扬先抑的技巧运用，不仅有利于突出人物的形象，还让文章语言活泼风趣，行文波澜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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